FIELD NOTE · 2026-09-29
我愿织一张网(二)
下午完成了奖学金答辩。评委老师问我,有如此成果为何不申国奖,是有什么其他考量吗?
我竟一时无言以对。
我院八年制的医学生,虽然在info系统里一直是“本科生”,但在大四就不再能申请本科生国奖了。二字班直到大五都可以申请。然而今年,我已经大六了。
换句话说,我错过了拿本科生国奖的最后机会。事已至此,我没什么好抱怨的。
我一直很享受奖学金申请的过程,这已经成为我年年时光的锚点之一。填写申请材料时,也能借此机会回顾过去一年,我可以真正理顺哪些事是本质有益的,哪些只是锦上添花而已。获得符合预期的奖项,总是能带来满满的正反馈。
唯一一次反例是大三结束后,当时诸事不顺,心灰意冷,觉得心气丢失了。2024年,我故意没有提交申请表(不过还是被发了个小奖,稍有安慰)。
截至目前最痛苦的一年,就是23-24学年。这年我几乎把过去逃掉的苦难全走了一遍。好像在极短时间内吃饱了社会化的苦,不仅口舌难受,也有消化不良。后来我觉得当时在还债,把过去欠下的债还清了,并给将来可能的痛苦注射了疫苗。
所以只有入过深渊,才会珍惜阳光的可贵,也更懂得成为自己的光。
我无比感激在pitt的两年,是我的海外导师Sarah和一群supportive的同事们,是他们不断地向我确认,告诉我我很优秀,我很勤奋,一切我都值得。
Sarah告诉我,她过去几十年博导生涯中,见过有天赋的,也见过勤奋的,但我是她见过最有天赋同时还最勤奋的学生。
她说,我只是暂时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她说,等我毕业的时候,一定要把学位服照片发给她,她要装裱珍藏。
后来签证受阻,我带着一丝对世界的不满回到清华园。园子没有什么大变化,事情也差不多,只是人不同了而已。似乎我的人生又接上了出国前的主线。但这次最不同的是,我拥有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。
再深刻的记忆也抵不过岁月漫长。我还记得曾经的痛苦,但已经无法体感其中。这是好事。
但那些为我点亮的光,我会日夜温习,不会忘记,直到连时间也被遗忘的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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